中山出游图卷

此《中山出游图》卷由元代龚开绘。画卷描绘钟馗及小妹乘舆出游的情景,鬼卒们形状诡异,修短不齐,趋前走后,或抬轿肩壶,或挑行李、持包裹。其中包括钟馗,小妹、侍女、鬼卒等共计二十二位。全卷以水墨勾染,风格浑朴,别开生面。此卷现藏于美国弗利尔美术馆。

画卷自右向左展开,从图中人物的眼神来看,可以分为两个中心:前一个中心以钟馗和小妹为主,后一个中心以十名鬼卒为主。钟馗身着长袍、头戴软脚幞头,双手交叉于袖中,坐在两鬼肩舆中。圆眼大睁、满脸络腮胡须,正回顾小妹。小妹眼望钟馗,身材瘦长,其女仆的面颊均以墨当胭脂涂染,奇趣横生。另有七位小鬼,其中有两位以双足被缚系于鬼卒担上,一位小鬼以双足双手均绑于鬼卒肩扛的木棍上,一名小鬼被鬼卒执一足倒悬,或以双手被缚悬于鬼卒肩负的木棍上。(介绍参考)

卷后有跋二十多则

李鳴鳳 跋

《中山出游圖》。黃山樵叟。
老夫書倦眼模糊,睡魔麾去復來不受驅。故人偶過蓬蒿居,授我一卷牛腰墨戲圖。午牎拭眥試展玩,使我三嘂還長吁。人間何處有此境,衆鬼雜遝相奔趨。一翁烏帽袍鞾,兩鬼共舉藤輿出。怒瞠兩目髯舒戟,阿妹雙臉無脂鈆,只調松煤塗抹色如漆。歬呵后殿皆鬼徒,亦有橫桃直桃之鬼物。又有獰鬼數輩相隨各執役。陰風淒淒寒起袂,道是九首山人出游中山捕諸鬼。三郎聰明晚何謬,玉環狐媚不悟祿兒醜。當年曾偷寧王玉笛吹,豈信此徒亦復 [來]2 效顰來肆欺,馗也詎能一一盡擒捉,舉世滔滔定復誰知覺,我欲嘑髯扣其術,人言个是翠嵓老子遊戲筆,却憶漁陽鐵騎來如雲,騎騾倉遑了無策,錦韈游魂意弗歸,方士排空御氣無从覓。老嵓去我久,九京難再作,遺墨敗楮空零落,安得江波化作蒲萄之新醅。畫鼓四面轟春雷,叱去羣魅不復顧,大笑滿傾三百杯。

王肖翁 跋

老馗怒髯目奮戟,阿妹新粧臉塗漆,兩輿先後將何之,往往徒御皆骨立。開元天子人事廢,清宮欲藉鬼雄力,楚龔無乃好幽恠,醜狀奇形尚遺迹。古并王肖翁。

襏襫翁 跋

《中山出遊圖》,凡一展翫,見者無不驚訝。世之奇形異狀,暴戾詭譎,彊弱吞啗,變詐百出,甚於妖魅者,不少人不以為恠而何,盖耳聞目接,久而與之俱化,故眎為常也。吁,髯翁之畫,深有旨哉。或以鍾馗事,祗見明皇夢中為疑。余謂往古來今,星流電掣,烜赫淒涼,菌生漚滅,何事非夢,獨於是疑焉。今贅數語于卷末,又豈非夢中說夢邪?東湖襏襫翁題。

韓性 跋

是為伯強為獝狂,睢盱鬼伯髯怒張,空山無人日昏黃,迴風隂火隨幽篈。辟邪作字魏迄唐,殿前吹笛行踉蹡,飛來武士藍衣裳,夢境胡為在縑緗。中山九首彌荒唐,猶可為人祓不祥,是心畫師誰能量,筆端正爾分毫芒。清都紫府昭回光,三十六帝參翶翔,隂氣慘澹熙春陽,謂君閣筆試兩忘,一念往復如康莊。安陽韓性。

陳方跋

楚龔胸中墨如水,零落江南髮垂耳,文章汗馬兩無功,痛哭乾坤遽如此。恨翁不到天子傍,隂氣颯颯無輝光,翁也有筆同干將,貌取羣恠驅不祥。是心頗與馗相似,故遣麾斥如翁意,不然異狀吾所憎,區區白日胡為至,嗟哉咸淳人不識,夜夜宮中吹玉笛。谷陽陳方。

宗衍跋

老髯見鬼喜不嗔,出遊夜醉中山春,髯身自是鬼尤者,況乃前後皆非人。楚龔老死無知已,生不事人焉事鬼,吁嗟神鼎世莫窺,此圖流傳當寶之。

錢良右跋

小鬽欺人亦可憎,鬼翁怒縳敢馮陵,莫言怪狀元無有,老眼髯龔見屢曾。錢良右敬題

宋无跋

酆都山黑隂雨秋,群鬼聚哭寒啾啾,老馗豐髯古幞頭,耳聞鬼聲饞涎流,鬼奴輿馗夜出游,兩魑劍笠逐輿後,槁形蓬首枯骸瘦,妹也黔面被裳繡,老馗回觀四目鬪,料亦不嫌馗醜陋。後驅鬼雌荷衾枕,想馗倦行欲安寢,挑壺抱瓮寒凜凜,毋乃榨鬼作酒飲,[能] 令我能言口為噤。執縳罔兩血洒骻,毋乃剁鬼作鬼鮓,令我有手不能把,神閒意定元是假,始信吟翁筆揮寫。翠岩道人心事平,胡為識此鬼物情,看來下筆衆鬼驚,詩成應聞鬼泣聲,至令卷上隂風生。老馗氏族何處人,託言唐宮曾見身,當時聲色相沈淪,阿瞞夢寐何曾真,宮妖已踐馬嵬塵。焂忽青天飛辟力,千妖萬怪遭誅擊,酆都山摧見白日,老馗忍飢無鬼喫,泠落人間守門壁。翠寒宋无。

劉洪跋

堪咲龔侯戲鬼神,豪端寫出逼天 7 真,我貧不敢披圖看,恐作邪揄來笑人。劉洪。

孫元臣跋

鍾叟蒼髯妹漆膚,前駈後擁兩肩輿,能令五鬼非吾患,免使奴星結柳車。

呂元規跋

百鬼紛紛擾士民,明皇選得夢中身,前訶後擁中山道,翻與羣妖作主人。呂元規。

湯時懋跋

月黑山空聚嘯聲,搜神志恠寫猙獰,老馗疾惡風霜面,泉壤千年不隔生。湯時懋。

龔璛跋

歲云暮矣索鬼神,九首山人生怒嗔,獵取羣祅如獵兔,驅儺歸去作新春。高郵龔璛。

王時跋

長嘯空林百草秋,蒼髯煤臉也風流,當時竊得三郎夢,欲向中山學夜遊。

白珽跋

何處張弧鬼一車,中山曾見夜蒐圖,棼棼眼底朱成碧,後乘鍾家有此姝。栖霞居士白珽。

周耘跋

翠巖龔先生,負荊楚雄俊才,不為世用,故其胸中磊磊落落者,發為怪怪奇奇。在豪端游戲,氣韻筆法,非俗工所可知。然多作汗血,『老驥伏櫪』,態度若生,蓋『志在千里』也。寫《中山出遊圖》,髯君顧盼氣吞,萬夫輿從,詭異雜沓,魑魅束縳以待烹,使剛正者覩之心快,姦佞見之膽落,故知先生之志,在掃盪兇邪耳,豈徒以清玩目之?噫,先生已矣,至今耿光逼人。後學象山周耘敬識。

豐坊跋

翠喦翁為宋臣,入元遂不仕。人品如此,故書畫皆妙絕。所作八分,全用篆灋,有秦權量、漢汾陰鼎、綏和壺遺意。其圖鬼物,怪怪奇奇,用意要非玩戲而已。詩曰,『為鬼為蜮,則不可測』。世間此輩,固自不少,安得盡供髯君咀嚼耶。嘉靖丁亥二月廿五日,四明豐坊觀于寶峴樓因題。

高士奇跋

自唐吳道子作《鍾馗出遊圖》,其後畫者日衆,盖離奇虛誕,各有所寄也。龔翠嵓入元不仕,旅舍無炊,往往攤紙於其子之背,為圖易米。人爭購之,然所傳於世亦無多。丁丑冬,余請養初還,得其《羸馬圖》於吳門。今年六月又得其《中山出遊圖》。二卷皆極著者,前賢題跋多且佳,余故竝珎之。客曰:『昔 [日] 人詩篇圖畫,多託之馬者,或以喻才俊,或以傷不遇,尚有意在。似此鬼隊滿前,何所取乎?』余曰:『不然。世之人形而鬼恠其行者,不一而足,安知此輩貌醜而不心質耶?凡遇世事之可喜、可諤、可駭、可怒、可悲、可歎者,取玆觀之,必忽尓大笑,以古人為不爽。』康熙庚辰七夕前一日,立秋旬餘,餘暑日熾軒窓,近晚始有微涼,滌研消遣,隨筆成語。書罷起立,纖月已在檐際,芙莉花開,滿樹繽紛,回憶少年,別是一境味。江邨藏用老人高士奇。

李世倬跋

畫自一畫,而化無窮,意之所至,托諸毫末。可諷、可諫、可褒、可頌、可禱,盡視為畫,鮮識其旨,固可縱情而逞癖夫筆墨也。果有得也,則觸處皆是驚人駭俗,致觀者訝然,此作是也。拔有云嫁妹出遊,鑿言之無據,泛言無庸,所以物色而藏之者,蓋有遐思焉。伊祁李世倬。

許乃普跋

此卷筆墨奇古,深得武梁祠像筆意,洞心駭目。可寶可寶。道光丁酉元夕後二日,錢唐許乃普觀於章門使署之靜香齋并記。

卷后作者题诗和跋文

髯君家本住中山,駕言出遊安所適,謂為小獵无鷹犬,以為意行有家室。阿妹韶容見靚籹,五色胭脂最宜黑,道逢驛舍須小憩,古屋何人供酒食。赤幘烏衫固可亨,美人清血終難得,不如歸飲中山釀,一醉三年萬緣息。卻愁有物覷高明,八姨豪買他人宅,□□君醒為掃除,馬嵬金馱去无跡。

人言墨鬼為戲筆,是大不然。此乃書家之艸聖也,世豈有不善真書,而能作艸者?在昔善畫墨鬼,有姒妙頤真、趙千里。千里《丁香鬼》誠為奇特,所惜去人物科太遠,故人得以戲筆目之。頤真鬼雖甚工,然其用意猥近,甚者作髯君野溷,一豪豬即之,妹子持杖披襟趕逐,此何為者耶?僕今作《中山出遊圖》,蓋欲一洒頤真之陋,庶不廢翰墨清玩。譬之書,猶真、行之間也。鍾馗事絕少,僕前後為詩,未免重用,今即他事成篇,聊出新意焉耳。淮陰龔開記。


龚开,宋末元初画家,字圣予(一作圣与),号翠岩,晚号龟城叟、岩叟,人称龚高士。淮阴龟山(今属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老子山镇)人。

绘制信息

元代绘本

责任人信息

元代 龚开 绘

形制尺寸

纸本水墨,主画 32.8×169.5 厘米

钤印信息

直此冷笑、學古文藝、淮陰龔開、李鳴鳳印、黃山書房、傅鳳、牧羊者、寓人間世、陳氏子貞、江村民、錢氏翼之、吳逸士宋子虛、錢唐白珽、湛淵子、水竹雲山主、晉雲、豐氏存叔、南禺外史、高詹事、江邨士奇之章、朱彝尊印、竹垞、世倬私印、轂齋、滇生過眼、臣許乃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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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跋信息

龔開跋:淮陰龔開記
李鳴鳳跋:黃山樵叟
王肖翁跋:古并王肖翁
襏襫翁跋:東湖襏襫翁題
韓性跋:安陽韓性
陳方跋:谷陽陳方
宗衍跋
錢良右跋:錢良右敬題
宋无跋:翠寒宋无
劉洪跋、孫元臣跋、呂元規跋、湯時懋跋
龔璛跋:高郵龔璛
王時跋
白珽跋:栖霞居士白珽
周耘跋:後學象山周耘敬識
豐坊跋:嘉靖丁亥二月廿五日,四明豐坊觀于寶峴樓因題
高士奇跋:江邨藏用老人高士奇
朱彝尊跋:康熙壬午春,秀水朱彝尊觀
李世倬跋:伊祁李世倬
許乃普跋:道光丁酉元夕後二日,錢唐許乃普觀於章門使署之靜香齋并記

收藏来源

此卷现藏于美国弗利尔美术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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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C BY-NC 4.0

参考文献

张小梅编. 中国绘画 [M]. 北京:中国言实出版社,2012,66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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